触及我们内心最柔软部分的,往往是爱的无奈

2016.09.30 22:59:41 Friday 200 views

我是奶奶带大的,感谢她给了我儿时所有美好的记忆,那些乡间的一切,打水的老木桶、灶台旁的大水缸、老式的风箱、把手被磨得锃亮的蒲扇、油腻桌子上的大号白瓷缸……当我走过青春,走进大城市的繁华巷口,感谢奶奶,我从未犹疑,因为我知道内心中最深的记忆,就是我人生的底线……

当我们和亲近的人无可避免地渐行渐远,爱的无奈也悄悄在彼此之间结网,看过和听过周围的人在其中痛苦,其中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也有老年人。很多年轻人其实本性纯良,但和父母及亲人的关系总是很僵,那些争吵往往纠结在父母的不理解上。我办公室的三个九零后无一例外都多多少少和父母有这样的问题,接触这么长时间了,其实我知道他们很爱自己的父母。他们拼命加班,拼命表现,说一句“为了青春为了梦想”固然冠冕堂皇,但谁都是那个时候过来的,其实只想得到父母的一个肯定的拥抱。

就像《鼻涕虫想要一个拥抱》,讲的就是有只黏糊糊的小鼻涕虫,他那么弱小和不自信,但这无法阻止他内心深处对妈妈一个拥抱的渴望,因为妈妈从来没抱过他。于是他去问所有认识的动物该怎么办,小猫告诉他如果长得毛茸茸会好一些,小鸟告诉他要有羽毛和大嘴巴,小猪说要会哼哼叫,山羊说要有山羊角和帅气的胡子,飞蛾告诉他要有翅膀才行,狐狸却说不对……渴望得到妈妈拥抱的小鼻涕虫就这样在大家的建议下给自己完全换了副模样,以至于连妈妈都认不出他来了。等到妈妈意识到他在干嘛,她说:如果我可以,亲爱的孩子,我一定会拥抱你!可惜,她没有手臂……所以,她给了小鼻涕虫一个大大的亲吻……

感谢珍妮•威利斯和托尼•罗斯,这是一对世界公认的童书作家和插画家的梦幻组合,国内对珍妮的了解可能还不多,但在英国,她是最受欢迎的童书作家之一,5 岁开始写作的她,21 岁出版第一本书,英国聪明豆图书奖银奖、红房子儿童图书奖这些重量级奖项她都曾拿到过。而 1938 年出生的托尼的作品超过 1000 种,我们可以从这本小小的绘本里感受到他的配图带着很强的情感张力,线条非常质朴,难怪他的“小公主故事系列”总销量在两千万册以上,是欧洲家庭必备的幼儿成长图画书之一。

作者的光环是他们的,我们仍然只关心故事本身,这本给孩子的绘本也带给无数成年人深深的触动,其中最为让人心里酸酸的地方一是那只小小的鼻涕虫为了得到妈妈拥抱而苦苦做出的努力,另一个就是她的妈妈那句“如果我可以,亲爱的孩子,我一定会拥抱你”。这种貌似“误会”的爱的错位,如果往更深层去思考,联想到我们自己的一路走来,联想到我们和亲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往往让我们内心不由一颤。

当年青春期叛逆的时候,读过几本儿破书,写过几篇烂文,当个什么学校的垃圾干部,于是没来由地竟然有了莫须有的“优越感”。对一个字不识的奶奶也有了悄悄的轻蔑,言谈中不由带出对奶奶的不敬,看着奶奶不明所以和不好意思的讪笑,当时那种内心的爽快是我一生永远无法忘怀的罪。我从不认可轻飘飘一句“谁当时都那样”可以化解一切,我偏执地认为人不要总是觉得“罪”这个字眼儿和自己很远,不要总是对自己的错轻描淡写,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而是人应该有的内心自省。

现实中和网络上也见过一些人总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对社会的不公带着一种远超常态的偏激。而这样的人归根结底总是绕不开对自己出身的不满,说白了,就是念了几年所谓的大学,见过一些所谓的世面,就看着爹妈和亲人不很顺眼了。是的,我们的亲人很多都是学历不高,最关键的是收入挺低,辛辛苦苦攒钱把一个或几个孩子供上大学,不管是实力还是眼界都无法给步入社会的我们更多的倚靠了。就仿佛老家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也曾郁郁葱葱过,也曾为我们遮风挡雨过,可如今,只剩下一个苍白的树墩,很多健忘的人就会嫌它碍眼……

鼻涕虫的妈妈说:如果我可以,亲爱的孩子,我一定会拥抱你!可惜,她没有手臂……所以,她给了小鼻涕虫一个大大的亲吻……

是的,如果我们的亲人有钱、有权、有地位、有人脉、有学识,你以为他们愿意看着我们起早贪黑加班受累么?更何况,我们是不是向他们要的有点儿多了?

当我经历了很多事情,渐渐在外面打拼出了稳定的生活,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渐渐懂得做人做事的一些道理,奶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写字了。患有白内障的她,每天都拿着那个好像永远用不完的小铅笔头儿,在很多年前我扔掉的一个塑料皮笔记本上写啊写的,一直到她去世的前一天……

那个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带着稚气,带着淡淡的羞涩,从未舒展,写来写去,总是那几个孩子开蒙时的字“人口手、上中下”,而写的最多的,是我的乳名……

奶奶,昨天我开始教你的重孙子写字了,写的是您的名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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