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处处好风景 (13)

惊艳时光的你忙着温柔别人的岁月

2016-11-14 23:56:04 1043 views

有些人可以惊艳时光却没办法温柔岁月。

我其实已经不记得那天在干嘛了。是在吃饭,还是在逛街,又或者是在看电视。也许什么也没做。后来回忆起那天只是收到一条留言,然后一片空白。

“何苦。”这是韩文的留言。那是我们分开的第五年。

短短两个字,揣摩了一整天。不安、焦急、忐忑。

还有愤怒,他为什么又出现了,为什么要留言。明明自己都已经开始新生活,明明自己现在已经很好了。没有他的第五年,我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他为什么要在我好不容易开始的生活里重新出现。

他的出现,我已经不期待了。

第一次见到韩文顺其自然。他是我们家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亲戚,只因父辈有所联系才有所往来。

那天他跟着父母来家里做客,我最不喜欢这样的事,每次家里来客人为了展示父母的教育有方,我必须认真的坐在沙发上恭敬礼貌的称呼那些陌生的人,还有来自他们不自然且虚无的夸赞。我真的不需要甚至讨厌,可惜我还不懂得反抗。

或许就是一直以来太过遵从父母,后来反抗起来才如此义无反顾。义无反顾到忘了那是最爱的人。

跟着父母认识过许多陌生的叔叔阿姨,有些再也不曾出现,有些频繁来往,还有的偶尔串门。也不一定会记得哪些人来过或是又来,这些我并不在意,彼时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孩会是一生的劫。

我是最最平凡人家的孩子,所有的人情世故自然从小到大都看得许多,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温室公主,也有有自己的主见,只是在父母面前一向是温顺的小女儿,上有兄长疼爱更是家中掌上明珠,家中虽不大富却一直衣食无忧,我能得到的已是最好。

“小雅,你带韩文哥哥去看电视吧,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一番寒暄过后父亲终于发话让她带着客人离开,父亲总是这样。

“知道了爸,那叔叔你们坐着我跟韩文哥哥看电视去。”我一边微笑的向韩叔叔礼貌告别一边示意对方一起出去。“韩文哥,走吧咱们看电视去。”

“好。叔叔我先和温雅过去了。”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跟我爸说话。

“你们家温雅真是好孩子。”

“你们家韩文也很好”

……

我带着韩文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把遥控交给他,然后提他接了水,端了中午刚买的水果给他。

做完这些,我端着水果盘说:“韩文哥,你先自己坐会儿,我给叔叔他们送点水果过去。”

“好。”也许是变声期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很好听,不像班级里那些公鸭嗓那般刺耳。

很快我就回来了,他在看《仙剑奇侠传 3》那时候景天还没有成为天下敬仰的英雄,只是渝安城当铺的伙计还欠下了两百年都还不完的帐,他的梦想是成为大英雄。

可是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当许多年之后他终于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后,渝安城才是他最怀念的地方。

就像彼时我和韩文一样,许多年之后才会明白初见的那一刻其实就就注定了纠缠不清,不死不休。

那天我们没有任何其他交流,在我心目中他只是父亲客人的儿子,今后估计也不会见到,所以我只需要客气认真的替父亲招待他即可。

大概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我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同一台电视,陌生人在一起的尴尬让广告都变得格外精彩。

直到他们离开以后父亲才告诉我,他们家住在镇上,其实我们是一个中学的学生。那时候我只是在想,学校真大所以从未遇见他。殊不知纠葛从此开始。

之后他父亲陆续来过家里几次,只是没有带上他。而我和韩文却慢慢的在学校熟悉起来,会经常在学校遇见他,有时候会一起吃饭。那时候他已经有自己的摩托车了,悄悄的背着老师放在学校外面。好几次还约我出去玩,不过我都没去,始终觉得放心不下。心中隐隐不安。

不过他也不勉强,只是会在出去玩之前问问我,好像也没指望我会去,只是问问而已。可渐渐的每次回来之后又会打电话告诉我都去了哪里有什么人。

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有智能机,诺基亚信号很好,但是打电话却不经用,有时候打到一半就自己挂断了。后来,我买了充电宝也有了可以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手机却再也没有能陪我漫无边际聊两个小时的人。

经常在下晚自习回寝室接到他的电话,多了寝室的姐妹就逗趣说他电话比新闻联播还准时。

那时候明明他已经初三了却一点不着急,只是每天想着怎么玩,哪好玩。似乎从来没有因为学习而担心。他父母好像也不管,不过他有很多社会上认识的兄弟,再加上本人长相英俊行事潇洒在我们学校还有很多女孩子暗地里讨论他。

那时候的女孩子怎么会明白像他那样子挥霍无度根本就是毫无意义。她们包括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他帅呆了比班上的书呆子有意思多了。

后来慢慢的我也跟着他出去玩了几次,有时候他带着我去网吧他打游戏我就在旁边开一台电脑看电视,那一年我在黑网吧看完了《一起又看流星雨》、《泡沫之夏》、《单身公主相亲记》。

那时候楚雨荨容颜清丽还没有成为为爱整容的郑爽。

夏沫海藻一般的头发黑亮美丽令人为之倾倒大 S 也还未嫁为人妇。

所有人都想成为乐彤彤变成纪凡的公主,林志颖还未公布婚讯,还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亚洲小旋风。

温雅和韩文也还在一起,一起看电视打游戏骑车去兜风整晚整晚聊天。

怎么在一起的呢,是什么时候他悄悄牵了我的手。又或者是我不经意的递过去,谁都不知道。

情窦初开的年纪,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你,情到深处不由自己。

我还记得那天,他第一次带我参加他兄弟的生日聚会,他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温雅,我女朋友。”那一刻我是真的懵了,还是他轻轻地捏了我的脸颊:“怎么傻乎乎的跟他们打个招呼。”我才反应过来。

不久之后,就是中考。他意料之中的没考上,本来应该直接去职校的他也没去,舒舒服服的玩了两个月以后来补习,和我一个班。

那时候是真的很开心,每天可以看到喜欢的人,一转头他就在视线所及之处。那种喜悦无法言语,任何文字都没办法形容。

我不聪明但是胜在努力,所以成绩并不差,至少考上高中没问题,不过父亲一直希望我可以更好,所以这一年我一直比之前更加努力,我不想让父母失望,所幸小有成效。不过,韩文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每日玩耍,就像他说的一样,来这里只是为了陪我而已。

看我那么努力他也只是笑笑,然后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刚开始每天还有苹果,后来听说苹果上有一层蜡之后就不带了,换做津威(是一种酸乳饮品)。因为这个我们还差点吵架,因为我死活不肯喝,每次都退回去,但他却不以为然的坚持,后来懒得理他就直接送我同桌喝。所以,他生气了。

也许他觉得我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不过没办法,我从来不喝那个。不过,最后是我妥协了。甚至后来他离开后我还保持着买津威的习惯。

很快中考了,不出意外的我考上 S 中,他落榜。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其他选择的去了职校。我也即将开始高中生活。

如果一切朝着正常轨道发展或许没有后来那么多遗憾。

不幸的是,嫂子发现我谈恋爱了,并且知道对方是韩文,我以为她会支持我,因为平时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反对。这一次她只是摇头。

“你没发现他爸爸很久没来咱们家里了么?我们两家闹翻了。”说完她就离开了我房间,她知道我需要静静。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两家早已断绝来往,而我和韩文只是沉浸在我们的甜蜜里无法意识。

不久,父母、哥哥都知道了。他们坚决不同意,不是因为我早恋而是因为对方是他。我试图知道理由,两家闹翻的理由,父母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告诉我没有化解的可能。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然后和以前一样陪着父母一起过暑假,甚至比以前更加乖巧懂事,父母以为我们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而我已放弃。

开学那天我没让家里人开车送我去学校,我告诉他们:“我要学着独立。”父母很高兴,只是哥哥有些不开心,以往每次开学都是他送我回学校,这一次我即将面临新环境却拒绝他的参与。

我拿着父母给的学费还有户口簿一个人去报名。不是 S 中,是韩文所在职校的高中部。看到我韩文很开心,“雅雅,你真的来了?你爸妈同意了。”

我之前告诉他我要来他们学校他一直不敢相信,他也知道我父母不同意,所以整个暑假我们都没有见面也没有打电话,只能聊 QQ 那时候还没有语音功能,于是每晚打字到手疼,手机键盘都摁掉了。

报名以后他帮我把东西搬回寝室,然后我们一起去买日用品,再一起吃饭。此后一个星期我们都腻在一起,很开心。

周末回家,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父母,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或者说我不敢。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学校,看到他又一切晴空万里。

他很好,和以前一样会每天早上给我买津威送到教室。

每天都会一起吃饭,食堂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我的教室门口走廊刚好和他的教室形成斜角我每次课间都会去偷看他,他一直不知道。

晚上我们会一起去操场那边的草坪上坐着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我也很满足。

甚至晚上我饿了,在寝室楼上下不去,他也有办法把吃的扔到我们寝室。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那段日子是真的很开心,不过我也越来越少回家,我害怕看到父母的那种目光,内心的愧疚、负罪感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减少。所以,我越来越多借口。直到那天,还不到周末,嫂子打电话让我回去。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疑有他的回去。

我一直记得那天,外面晴空万里,家里气压却出奇的低,没人说话。父亲在抽烟,我到家时烟灰缸里都快堆满了,一屋子的烟味。

我匆匆忙忙的回去,还背着书包。母亲没有像平时一样站起来接过我的书包,哥哥没问我饿不饿,嫂子没说话只是一脸忧愁的看着我,而父亲连头都没抬。

我心里的不安愈重,我知道那颗埋了半学期的炸弹终于要爆炸了。我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开口我也不说话,因为我理亏所以无话可说,而她们大概是太过失望。

哥哥小时候很调皮常常被父亲揍,也经常被父亲在堂屋罚跪。大概因为我是女孩子,又从小温顺听话,连斥责也少有,罚跪更是从未有过。

那天回家之后,面对一切我什么也没说,放下书包自己去堂屋跪下。那一刻突然心安,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因为他们终于知道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是却从来不曾后悔。因为他所以值得。

我一个人在堂屋跪着,没人来看我或许他们对我太失望了,而我需要的不过是他们的妥协。韩文送我的礼物一直被我撰在手里,是一条手机链,链子上“永远爱你”。

彼时的我和韩文都不知道爱太过沉重而我们太年轻稚嫩。

不知道跪了多久,只是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只有母亲和嫂子守在床前,父亲和哥哥都不在。母亲什么也没说,我以为她们终于默许。出院那天终于见到父亲和哥哥,他虽依然未与我说话但神色温和我叫他也应了,终归是父母不忍责罚吧。

回到家中我正式向家人道歉。母亲说不怪我,父亲却坚决要为我转学,我不同意。我知道他们会难过,却依然逆了他们的意,依然如故的我没发现不过几日父母却苍老了许多。

最后我终于回到学校,我以为我终于胜利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而我回到学校之后却再也没看到韩文。

他说父母不同意,所以要分手。

他说要离开学校出去闯荡。

他说……

一切不过是借口,我以为终于胜利却败在他手里,他甚至不愿意为我努力。

不怕千万人阻挡却没想到他会投降。他离开得毫不犹豫,我的坚持毫无意义。

他离开之后,我一个人不敢睡觉不敢闭眼,眼里心里全是他。

那些日子每晚寝室熄灯以后只能一个人去顶楼吹风,甚至想过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课间再也不敢去走廊,他再也不在那个看不见的角落。学习一落千丈,而父母也懒得管我,我真的太让他们失望了吧。

甚至在零下的天气里洗冷水澡,一切都是想让自己更加清醒,可惜每次出去迷路时第一个想起的人还是他,只是再也没有打扰的理由。

我过得无比狼狈可他却比曾经更加花团锦簇。他又交了女朋友,他和别人同居。甚至他在我补习时亲口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高中三年没能好好学习,高考落榜以后我告诉父母我要补习去 S 中。他们也终于原谅我,哥哥亲自开车送我去学校,补习生活艰苦无比,基础差的我需要更加努力。

那一年过得充实而简单,终于我过上和普通女孩一样的生活,认识许多努力的女孩,拥有很好的朋友。就连韩文离开后患上的失眠也慢慢好起来,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我还有了一个特警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无微不至,而我也学会爱不那么用力。

可是,高考前他又出现了。我不敢独自去见你,室友陪我前往。那天说了什么,他说:“对不起”。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后来分开之后去喝酒了,其实来补习以后就没喝过。那天喝得烂醉如泥,醒来后吐了三天,然后找现任分手。没有理由不留余地。

然后他又消失了,我没有难过只是更加努力。终于 2015 年高考金榜题名,那个六月我哭得彻底,九月离开家乡去陌生城市重新开始。

我终于离开你的气息韩文。

相处三年在一起时你不肯努力,离开后你从不曾承认爱过。所幸这一次我离开不再有你。

高考结束后室友曾给我一张照片,我们的背影。纠缠多年唯一的合影,原来结局早已注定。

韩文,离开你的第三年我终于可以好好的生活,是不是故事就应该如此结局各自安好。

所以,为什么你还要出现?明明我已经放弃。

为什么每一次我开始努力生活得更好时你就出现。

我的耿耿于怀你就如此在意?

可惜我已经放弃了。

你的出现我已经不在期待了。

韩文,你好。

韩文,再见。

“雅雅,吴骏说你电话打不通,都不知道在楼下等你多久了,你赶紧下去看看,别让人家等了,今天挺冷的。”室友刚刚进寝室身上还带着寒气。

“好,我马上下去。”

第一次飞奔下楼,扑进他的怀里。“怎么了,今天那么热情?想我了。”一边说一边取下围巾给我围上。

“嗯,想你了。”

“我也想你。”

韩文,我要珍惜眼前的幸福了。虽然没人能取代你和那段青春岁月,不过我真的不等你了。

从此不论风雨终于有个人可以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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